在清朝的时候,从皇帝到王公大臣,全都喜欢西洋的钟表。上行下效,康熙和乾隆皇帝就是个典型的钟表迷。为此,乾隆在宫中还开了一个钟表造办所,高薪请来几个法国的钟表技师来给他专门制做钟表,给他们官衔,还准宫中行走。据历史资料记载,乾隆还特国粹,他本人不甚喜欢钟表上的西洋人物及其西方风格的造型,他还没事经常亲自询问和参与钟表的设计,(肯定是外观造型上的)只要求做出有中国特色的吉祥内容的钟表。西洋钟表在那个时候算是高科技,可对于皇上来讲只不过是拿来玩的。 在民间,当时王公贵族也一样的审美观点,所以,在哪个时候,在就出现了“来料组装”的情况。当时中国应该说木工活不差,可以用上等的好木料,红木甚至紫檀去做大钟的钟楼,绝对能做漂亮。但搞金属机加工就不行了,那时候中国连大钟的发条都做不出来,所以只能进口欧洲的钟表机芯,自己做钟楼来攒钟表。典型的就是当时有了“苏钟”和“广钟”(当年苏州和广州制作的中国外型风格的钟表),现在的古董市场里还经常可以看到。 落地钟因体形比较大,也比较罕见。这样的钟表现在也有流传于世的,我有个朋友家就摆着这么一个落地大钟。当我看到这个大钟的时候,被主人告之,这个是有相当年头的一个钟表,估计至少有150多年历史了。它大约有2米多高吧,内部有两个大铁陀做重锤,一个重锤给走时机构产生动力,另一个给打点机构产生动力。 是个非常国粹的落地大钟,包括钟盘周围用薄铜片做的花鸟图案的浮雕造型,估计是錾出来的。最突出的是,这个大钟的钟楼下部刻着一首诗,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刻有诗词的落地钟。诗词内容如下:
“滴漏铜台自昔传,翻新特作小周天。钟鸣巧借枢机力,昼夜循环纪日躔”。(躔chan 读二声,它是个生僻字,意思是天体运行的轨迹)诗写的是真不错,但不知道出自哪个名人的神来之笔,内容特贴切这个落地大钟。中国的历史是,自从孔子创立儒教以后,历朝历代的文人都特能写诗,中国古代应该比较重文轻理,所以有“若个书生万户侯”一说,那个时候恐怕很少有人去研究理工和自然科学?我看见这诗里有“枢机力”几个字,这真的是在我国古代汉语词汇里最有物理学味道的几个字了,“枢”这个字也应该当做机关或机构的意思讲吧。 我对中国古代的诗词有个的感觉,就是用词普遍都很夸张,过度的渲染,像李白的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”就是个例子。而这个诗虽然对机械描写的不内行,但是对钟表的感受还是挺到位的。康熙和乾隆爷都写过钟表的诗,康熙大帝作《戏题自鸣钟》诗曰:“昼夜循环胜刻漏,绸缪宛转报时全。阴阳不改衷肠性,万里遥来二百年”。实在的讲,康熙的诗还真没有这个落地大钟上的诗写的好!
我看了这个落地钟的内部机芯,没有整体的夹板,只是的框架,有点像“骨架钟”。前后纵向3道梁,中间的还起支撑作用,古有大钟三道梁,今有芝柏“三金桥”,说明钟表的延续性和传统性是很强的。 三道梁的每一道都不宽,所有的齿轮都被安装在上面,从上到下排列下来。它有个特点,就是每一个轴眼上都被镶上了铜轴套,是为了抗磨损。在哪个年代还没有人造刚玉宝石,但是有一种铜轴套也特耐磨,叫“铍青铜”,但估计那时候恐怕也没造出这个合金呢。 这个大钟还有个特点,一般的钟在整点的时候,不会提前预报,而这个钟会,很是希罕。大约大钟的分针每当走到整点前2分钟的时候,会先预报一下,敲打顶端的一个大铜铃铛发出“铛铛”两声;在两分钟后,等真正走到整点的时候,才开始真正的报时。这样的设计,估计是为了给整点性工作特强的人考虑的,要是当年老北京的钟楼或鼓楼上有这么个大钟,那再适合不过了。 落地钟都是用钟摆的,摆的频率很慢,尤其是用重锤做动力的,这样的钟的使用寿命都很长,因为磨损相对不大。国外有一首著名的歌,叫“爷爷的钟”。说明它真的是可以往下传好几代的,也包括它的传奇和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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